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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倒退、中國崛起,人類命運將走向何方 - Printable Version +- www.forum4hk.com 自由香港論壇討論區 (https://forum4hk.com) +-- Forum: 新聞區 (https://forum4hk.com/forumdisplay.php?fid=1) +--- Forum: 新聞時評 (https://forum4hk.com/forumdisplay.php?fid=2) +--- Thread: 民主倒退、中國崛起,人類命運將走向何方 (/showthread.php?tid=14634660) |
- 新聞視角 - 10-21-2026 民主倒退、中國崛起,人類命運將走向何方 本文是《新世界失序》系列的收尾篇。該系列探討戰後國際體系如何瓦解,以及在美國抽身而退之際各國如何調整。 如今,美國乃至世界的大部分人都已清楚:美國及其所代表的一切已經改變。這一變化最突出的面孔是川普總統。他堅決而精心地擴充權力,使之超出憲法賦予總統的範圍;他營造了基於怨恨與復仇的個人崇拜;他挑戰戰後全球秩序的每一個方面,貶低盟友、討好威權者。 這就是美國在世界的未來嗎?一個由民粹主義、怨恨和任性驅動的日益威權、粗魯、不可預測的超級大國?還是說,川普離去之後,美國人會努力把美國重新變成為世界維護民主價值觀與人權的地方? 很難想像,即便是川普的MAGA繼任者(比如馬爾科·魯比奧或JD·萬斯),會像這位總統一樣任性、反覆無常和睚眥必報。然而,世界已經發生太多變化——超出了川普所做的一切——使人無法相信由美國及其盟友在二戰後塑造的自由主義、基於規則、以價值觀驅動的秩序能夠完全恢復原狀。 柏林牆倒塌近四十年來,新的現實已經浮現:中國崛起為美國的經濟和軍事對手,其程度超過當年的蘇聯;俄羅斯重新成為一個具有威脅性的警察國家,並發動了一場歐洲戰爭;自由民主在全球退卻,而帶頭退卻的正是頭號民主國家美國;快速演進的技術開始承擔曾經專屬於人類大腦的任務。全球化曾許諾一個無邊界的世界和全球繁榮,如今卻暴露出陰暗面:大規模移民、不平等、網路犯罪、兩極分化。 歷史沒有重啟機制;無法回到上個世紀那種省心的二元世界,正如川普無法實現「讓美國再次偉大」的種種幻想。世界在繼續前行。 前方是什麼?無人知曉。但我們必須考慮可能的情景,至少是為了盡可能做好準備。這一推演對美國人尤其關鍵,因為正如查爾斯·A·庫普錢在《在無政府狀態中建立秩序:治理未來世界》(Bringing Order to Anarchy: Governing the World to Come)一書中所主張的那樣,任何應對全球失序的一致行動都必須從美國民主的回歸開始。加拿大總理馬克·卡尼今年1月在達佛斯或許已經表達了一種廣泛的渴望:他敦促中等強國聯合起來,「開闢第三條道路。」但一個復興的美國的實力、財富與傳統對於任何有意義地扭轉反自由和威權趨勢的努力來說,仍然至關重要。 以下是展望未來十幾年的可能情形,依據的是與那些以研判政治和世界事務為職業的人的對話和他們的著述,以及與那些關心我們留下什麼遺產的人的交流。這樣的展望無意保持科學或全面,而是意在反思這一關鍵時刻,因為正如美國的偉大智者尤吉·貝拉曾說過的:「如果你不知道要去哪裡,你可能會最終到別的地方。」 這是我們最有希望的情景。一位致力於法律至上、誠實治理和全球自由民主的領導人回到白宮,美國開始努力恢復「光輝的山巔之城」的地位。 歐洲人對自己的防務承擔了更大責任,並正警惕地逐漸重新接受美國作為朋友和盟友。弗拉基米爾·普丁已被趕下台,與烏克蘭的衝突被凍結,使烏克蘭得以迅速實現經濟復甦並最終收回領土。中國在經濟上超越美國,但在軍事上沒有,兩個超級大國努力避免衝突並找到一種共處方式。 一個重新煥發活力、重新獲得授權的聯合國不再被華盛頓削弱,再次動員起來應對氣候變化和公共衛生挑戰,並設法監管人工智慧。二戰後富裕國家之間形成的共識——援助窮國能夠建設穩定、促進增長和減少苦難——得以恢復,而美國則摒棄了川普將對外援助純粹用作交易槓桿的「美國優先」做法。 在離任前,川普叫停了伊朗戰爭,宣布勝利,儘管德黑蘭的毛拉們和核燃料安然無恙。但至少中東平靜了,隨著以色列總理本雅明·納坦尼雅胡被選下台,華盛頓的新政府開始著手啟動以色列人與巴勒斯坦人之間的又一輪和平進程。 自己的家事理順了,民主盟友在身後,美國得以開始引導世界走向一個新秩序。長期以來被視為理所當然的關於全球化、自由貿易、自動化、數位技術和自由民主之益處的真理已經讓位於一個遠為碎片化的世界,多個權力中心爭奪影響力和地位,但同時又——如庫普錢所寫——「比20世紀時更加相互拴系和相互依存。」一個新的全球治理體系開始成形,或許沿著庫普錢設想的路線:一個由主要國家組成的全球協調機制,以維護和平與合作,同時承認一個複雜世界的意識型態和文化多樣性。 美國的復甦對於這一未來至關重要。無論美國理想在MAGA時代經歷了多大退化,美國在其力量、資源和內嵌價值觀方面,以及在其克服嚴重缺陷的能力方面,仍然是獨特的。「人人生而平等」的設定用了87年的時間和一場殘酷的內戰才將黑人包括在內,又花了一個世紀才將其轉化為法律。女性獲得投票權僅有一百多年,爭取平等的鬥爭遠未結束。然而,進一步借用亞伯拉罕·林肯的話,美國一次又一次地成功實現了「自由的新生」,它能再一次做到。 在我們的共同未來的這個版本中,世界大體照舊延續。美國新一屆政府結束了川普的關稅,試圖恢復與盟友的關係並避免衝突,但深度的極化繼續攫住美國政治,助長政府各部門之間的持續緊張,並使行政分支不穩定。 美國的財富和軍事力量贏得恐懼和尊重,但在川普和拜登兩屆政府的反覆之後,世界大部分地區——包括歐洲和加拿大——不能再將美國視為民主標準或道德領袖。美國領導的聯盟和經濟體制被削弱。世界各國政府形成不斷變化的經濟組合,並越來越多地轉向中國尋求貿易和安全。 隨著中國在經濟上超越美國並在軍事上拉近距離,北京與歐洲和新興經濟體建立越來越緊密的經濟聯繫,並升級對台灣的壓力,儘管它避免了可能招致美國行動的對抗。幾個曾被歸入發展中國家的國家——如印度、墨西哥、巴西和印度尼西亞——接近第一梯隊,但沒有關於世界應如何合作的共同願景。 在中東,川普在離任前終於在伊朗問題上找到了出口,恢復了霍爾木茲海峽的通行,但毛拉們帶著大部分濃縮鈾繼續在伊朗掌權。納坦尼雅胡走了,但加薩仍然滿目瘡痍,約旦河西岸的新以色列定居點繼續煽動巴勒斯坦人的怨恨。普丁被一個由西羅維基——他藉以統治的軍事和安全寡頭——組成的軍政府推翻,但與烏克蘭的戰爭仍是一場悶燒的僵局。歐洲對自己的防務承擔更大責任,但難以就中國、俄羅斯或世界問題找到統一方針。 諸如抗擊氣候變化之類的全球任務斷斷續續地進行,沒有重大承諾或進展。聯合國及其主要機構,如世界衛生組織和聯合國兒童基金會,仍被美國大部分地區所懷疑,因而在覆蓋範圍和資金上受到限制。世界大體和平,但隨著中國迅速積聚力量,這隨時可能改變。 極化和相互指責使美國癱瘓。北約和其他美國領導的聯盟在關稅戰和相互怨恨的漩渦中失去意義。主要國際組織——聯合國、世界貿易組織、世界銀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在南北國家於不斷變化的聯盟和貿易集團中尋求安全和貿易之際紛紛動搖。北京成功吞併台灣而沒有遭遇國際軍事抵抗,但中國的增長停滯,使世界沒有一個主導中心。不受監管的人工智慧導致一系列新危機——擅自入侵和突襲、虛假信息擴散、無數工作崗位流失、網路戰在危險地推進。 一個不被其他國家信任、陷於衰弱內鬥的美國導致一個深度碎片化和不穩定的世界,越來越屈從於中國的要求。排外情緒和宿仇成為地方政治和國際關係的素材,導致高加索、巴爾幹、非洲之角以及其他煽動者煽動敵意的地方爆發衝突。 不受制約的全球暖化在全世界製造混亂,從海水漫過鮑厄裡到非洲和亞洲的洪水和乾旱,引發大規模的新移民和衝突。聯盟和國際組織的全面崩潰使世界容易遭受從饑荒到戰爭的全方位歷史性災禍。 油氣田遭到烏克蘭無人機打擊的俄羅斯威脅對烏克蘭進行戰術核打擊。美國和伊朗仍處於長達數年的僵局,使霍爾木茲海峽的通航時斷時續且危險,推高石油價格,並且最令人痛心地,以不斷上漲的能源、運輸和食品成本加劇發展中國家和窮人的苦難。沙烏地阿拉伯和其他中東大國對美國失去信心。恐怖襲擊在以色列和被佔領土上成倍增加,戰爭的威脅籠罩著該地區。 即使在這一情景中,大國——美國、中國、俄羅斯甚至歐洲——之間的重大衝突仍然不太可能,因為此類衝突往往源於歷史仇怨、人為危機或地區邊界,但地區衝突失控的威脅始終存在。當權的強人們樂於利用衝突來擴大對其臣民的控制。 當然,在未來幾年和幾十年裡,事情還有無數其他的演變方式。再次引用我們偉大的美國智者據稱說過的:「做預測很難,尤其是關於未來的預測。」 危險是巨大的,但未來不必是反烏托邦的。無論人們如何看待舊的自由秩序,它的成就無法被否認——也無法被迅速抹去。即使專制政體蔓延,對自由的渴望仍然強烈。烏克蘭人展現了堅守自由的非凡決心;美國的法官們仍然經常挺身對抗川普顛覆法律的企圖;全世界的記者冒著失去自由甚至死亡的風險報導真相;當災難來襲時,各國仍然會緊急行動起來幫助他人,正如他們在8月份尼泊爾和西藏遭受洪水肆虐時所做的那樣。 正如在波蘭和匈牙利看到的,選舉可以逆轉極端主義傾向,但它們也會敲響警鐘,正如德國選擇黨在德國最近地區選舉中的斬獲所顯示的那樣。下個月美國的期中選舉將受到全世界的密切關注,2028年的總統競選更是如此。 用讚美詩的話說,人類的命運仍然取決於人民和國家在「真假之戰」中選擇站在哪一方。他們並不總是做出錯誤的選擇。關鍵在於不要等待太久。 Serge Schmemann於1980年加入《紐約時報》,曾任莫斯科、波恩、耶路撒冷和聯合國分社社長。2003年至2013年間,他曾在巴黎任《國際先驅論壇報》社論版主編。 來源: 紐約時報中文網 |